别译杂阿含经的在家修行

*台湾中华维曼学会会长:郑振煌教授IMG_1334

在所有的藏经中,阿含经被认为最有可能和最接近世尊释迦牟尼佛的说法。中国的大藏经中阿含经总共有杂阿含经、长阿含经、中阿含经、增一阿含经,其中的杂阿含经,被学者研究後公认为是最纯粹,是当年世尊所说的法。

杂阿含经在南传佛教经典中称为《相应经》。相应就是须要通过禅修来跟真理相应,即身心完全契印人生宇宙的真相。南传称为相应经而北传称为杂阿含经,其的意思不是杂乱,而是把世尊的开示和所修行的方法分成好几个大类。

首先是蕴相应篇、触相应篇、戒相应篇、食相应篇等等。佛教是以出家法师为主体,佛法百分之九十是为出家人所说的。所以以出家人的修行方法套在在家人的身上能不能相应是一个很大的问号。比如说比丘有二百二十八戒、比丘尼有三百三十八戒,戒律是要养成他们的威仪庄严。比丘是以解脱为主要目地,其中一个重要的修法是不净观来断贪淫。很多在家众不明其原因也来修不净观,对其太太先生直指说不乾净,全身是肮脏生虫的,这样,怎能建立起和谐甜蜜的家庭。如果人类社会不能齐家,国家怎样安定?世界怎样会太平?所以在家众不适合修不净观,有不同于出家众的修行方法。

南传跟北传的相应经或杂阿含虽有百份之八九十相同的内容,但仍然有百分之十的差异。这是因为经典的出现,虽是世尊所说的法,但实是不是他所亲手写的,他也没有意思留下任何的经典,这是他跟弟子间的互动,在他圆寂后由弟子们所会集。当时在世尊圆寂时,有恶性比丘高兴的说,释迦牟尼佛走了,他生前规定我们这个不可做,那个不可做,他走了,我们就可为所欲为了。大迦叶尊者听了就感觉到不对,因为比丘们为所欲为的话,佛陀的教法会灭亡和乱掉。因此他就进行佛教历史上佛经第一次的结集,请阿难尊者背诵佛陀生前所说的教法,优婆离尊者背颂戒律,富楼那背这个论。後来随著时间的演变,上座部、大众部分裂,以及形成十八个部派,都以自己的根性用当年所喜欢的经典来结集,也就是把当时所喜欢听闻的佛陀的法记录起来,因此不同的部派有不同的课诵。南传目前所用的巴利文经典,是根据根本上座部中说分别心的铜碟部,而传到中国的杂阿含经,是以上座部的一切有部为根据,一切有部和铜碟部大部份的思想一样,都是源自根本上座部,但还是有一小部份不一样,就是这边所说的百份之十的差异。

学佛,跟学习任何的学问一样,要有三个原则。第一是溯源,追溯到源头,我们即然学佛,就须要寻找世尊真正的说法,为什么?因为只有找到images 4佛陀真实的法要,我们才能真正的学佛,得到学佛的利益,因此根据杂阿含经所承载的内容,是最权威的世尊所说的法,成为我们溯源的源头,虽然不称其为完全是世尊说过的教法。第二是纯正,即依义不依语、依了义不依不了仪、依法不依人。一定要纯正,否则号称学佛,往往是学外道。第三项原则是要开创,因为时空不一样,我们离开世尊降世的时间约有二千六百年,其间的条件变化得太多了。佛陀发现宇宙缘起的真理,依此佛法的大原则是不变的,小细节则可以方便开启变通,也就是创新,使佛法活泼、推陈出新,有新的见解。

在别译杂阿含经当中,有三部经非常重要-152经、153经、154经。在三部经中是世尊对一位在家人即释摩难所说,他是一位迦比罗韦国长者的孩子。迦比罗韦国是世尊的家乡,他成道後并没有立刻回到家乡。释摩难等到世尊回国后就去请问他:一个在家人,即没有出家的,到底要怎样修行?释迦牟尼佛为此就说了《152》、《153》、《154》这三部经。这个在杂阿含经是没有的,却是出在别阿含经当中。

世尊在《152经》中说明在家人叫优婆塞(Upasaka)、优婆夷(Upasaki),优婆塞的本意即是集聚资财、在家修行,累集财富,才能有资格称为优婆塞。世尊就向释摩难说明优婆塞、优婆夷的定义,有四件事情:

第一是信仰三宝,修行方法有信、戒、施、慧。《153经》中说明在家人可以证须陀洹果、斯陀坦果、阿那含果,即初果、二果、三果的圣位。所以说在家人不能证果是不对的。证了三果就是不还果,可以在五净界天自修证罗汉果而了脱生死。

154经》中世尊再详细说明在家居士修行之次第,具足信、戒、舍心、往诣塔寺、听受经法、受持不忘、解其义趣,如是修行,同时有自利非利他及自利亦利他之差别。这是很重要的,我们发现杂阿含经也有菩萨道的精神,自刘亦利他,即有的却只有自利而没利他的个性,都是可以的,随著自己的个性有法门的不同。我们读书之前,最好要秤量自己的性向,我们学佛也是如此,也要秤量自己的性向,就清净道论的觉音尊者说,凡夫有六种性格,看那一种性格比较重:贪、嗔、痴、信、觉、寻。贪、嗔、痴大家都知道,信是指很容易相信别的话,觉是很不容易相信别人的话,寻是到处去找,心安定不下来。应该根据自己的个性去寻找适合自己修行的法门。如以大乘来说就是指种性:声闻种性、缘觉种性、菩萨种性、辟支种性、佛种性或一阐提的无种性。

152经》世尊说在家人要学佛修行首先要皈依三宝,信如来所深生信心,安住信中,经不为彼沙巴、婆罗门、若天、若魔、若梵、若人、不信所images (7)坏。信心是很难得,尤其是学佛的心更加的难。像信佛信了几十年,一辈子好像都得不到什么功德,反而累积物质财富、社会地位、累积人脉比较容易。可是学佛不一样,学佛是内心的净化。净化内心有什么好处呢?净化内心必然断贪、嗔、痴。断贪肯定不能累积财富,也当不了居士。可是这又违反佛陀的教法。所以要有坚定的信心是很难的。如念佛往生西方极乐世界,有谁到过?有谁看过?若有人说到过极乐世界,又有何证明?你又怎样说服人家证一果、二果、三果、罗汉果比赚钱重要呢?比享受还重要吗?世尊说要信如来说,他有这个大信心,安住在信中,不管人家怎样讲,都不要动三宝的信心,如六祖大师所说的,这种信心来自自性。他说菩提自性,本自清净,但用此心,直了成佛,大乘佛教徒就相信我们具有觉悟的本性,但用此自性,当下就是佛。要生起信心很难,须要体会佛法,才能坚定信心。

第二是守在家居士五戒:杀、盗、淫、妄、酒戒外,大乘佛教还有菩萨摄律仪戒、摄善法戒、饶益有情戒,最重要的是饶益有情戒。还有密宗的三昧耶戒,发愿生生世世的跟上师修行,发菩提心救度众生,直至成佛。

第三是施,世尊说应弃贪执及妒忌意、生拾心、躬自施与、无有渡厌。只有在家众才能够真正的布施,因为在家众懂得世间智识学问赚钱、参与工商企业政治,我们现今的社会须要在家众的努力,才能运转进步,世界的文明才越来越光明,文化越来越开展。六波罗密、十波罗密中以布施波罗密为第一,此外居士也可行无畏施和法布施。

最後是慧。慧是如实知苦、如实知苦集、如实知苦灭、如实知苦灭道,一定要明了,这是阿含经中四圣谛的思维。在大乘来讲就是如实知缘起性空、如实知清净自性、缘觉的本性,如实知一切众生皆有佛性,皆可成佛。不同的宗派,开展出不同的智慧。

153经》中世尊很清楚的告诉我们说优婆塞可以得须陀亘。证须陀亘(Sotapan)的定义是断除三结-即身见、戒禁取见及疑。要断除身见就要修四念处、五蕴、无常、苦、空、无我,就不会执著有一个不变的身、不变的我、不变的主体。人类从开始能思维以来,一直在寻找生命的本源,一直想要得到解脱,去烦恼和痛苦,可是我们看人类的文化历史,如西方的哲学家苏格拉底、伯拉图、亚力斯多德等等,中国的清谈文学、宋明的理学,都是想从哲学的角度来探讨人生解脱的方法。可是哲学是人的心所探讨的对象,是心所思维的,因此也是主观的,永达找不到真理;因此每个人都是以自己的角度、自己的人生经验、自己的心识内容(佛教称为业力)来想像一个问题,但哲学永远找不到真理,因为哲学是人的心所想像出来的。後来16世纪西方的产业革命开始,科学萌芽,主要是探讨物质,比如西方的医学,是探讨我们的肉体,不考虑心在内。西方的种种科学如物理、化学、生物学都是研究客体的东西,是我们主体的心在观察客体的东西。同样,作为主体的心在研究客体的东西时因心态不同、思维模式不同、思想不同,因此对客体的了解不可能达到百份之百的客观。所以在科学作实验的人会知道自己的心会影响到实验的结果,也就是说物质科学找不到人生的真理,也找不到解脱的方法,更何况现代科学人生的研究方向像是海滩上的一粒细沙。

比如说我们对佛的涅盘境界,对阿罗汉的解脱也不能理解,因为我们没有这个经验。除非俱足了这个佛、菩萨、阿罗汉的境界,我们才体会到佛、菩萨、阿罗汉的心。所以断身见,即是透过呼吸我们找不到一个我,一个不变的长依主要的生命体。

禁戒取见即是去相信不能解脱的方法。疑是修行佛法后对佛法有信心,不再怀疑佛法,断三结,成须陀洹,不再堕入三涂之身,於无上道决定images (8)信,往来人天七次,入干涅盘。在家居士证须陀洹不是很难,而行菩萨者则须有资粮道、加行道、止观、如实观,证入我空,才证初地菩萨。世尊再说如何证入斯陀含(二果),即断除了前面的三结之後,再断除欲界的贪、嗔、痴的半果。接下来是三果阿那含,断除了欲贪、嗔断掉,但痴还未断,即不来果,依大乘菩萨道的话,已经到了第六地菩萨。

我们再看《153经》中世尊怎样说明优婆塞的修行方法(优婆塞十行):

一、信、戒、舍。舍即是布施。

二、往诣僧坊。即是要依止一个出家或在家的组织来学习修行。在六祖坛经中,也有个典故说有某人认为他自己修得好,六祖的徒弟就问某人是跟谁学习的?他说他自己学习,没有师父,他徒弟说世界初劫成形之初,没有佛出世,众生可以自己来学习,可是在善王出世之後,有佛出世,人总要跟老师来学习,否则是外道。

三、专心听法。

四、受持。善智识所说的法我听了要去思维、怀念。

五、解其义趣。只背颂经典是不够的,还要了解其意义。

六、如说修行。依其了解的意旨,如实的依其方法修行。

说到此处,应是开了智慧。

世尊说无上法门有二种:自利和利他。依个人的根性,有的全自利但不利他,有的却自利又利他。在《153经》中世尊说自利有八支。比如说自己有信,不能叫他人信、第二自己能辩解,不能听他人辩解、第三自己能布施,却不能叫他人布施、第四自己能往诣塔寺亲近,却不能叫人往诣塔寺亲近、第五自能听闻正法,却不能叫人谛听正法、第六自能受持,却不能叫人受持、第七自能解义,不能叫人解其义、第八自能如说修行,不能叫他人如说修行。

这里应该说《154经》了,如果是发菩提心行无上道的行者,自利利他,随所至处能为此众作大照明,如大智慧,犹如日光除诸暗冥。从这别杂阿含经中的《152经》、《153经》及《154经》中我们得到一个结论,阿含经中也有菩萨道的精神。後来有自利利他就开展了大乘佛教的重心。

大乘佛教的中心有三个:智慧、大悲心、善巧方便。所谓智慧即是大般若经中所说的一切智慧相念住,一定要有佛陀无二的智慧,要有世间、出世间不二的智慧,要了解烦恼即菩提的智慧,在生死中即体会涅盘,生死即是空性。而大悲心是要利益众生,如维摩诘居士谓菩萨取净土于大众中取,即使在国王、工商,或奴隶中也显得最尊,或行于非道的世间法,皆通于佛道,而行慈悲喜舍法,以佛的智慧而起大悲心。为了帮助众生,生起大悲心之後须要善巧方便,要随著时空的转变和众生的根机改变和开创接引众生的方法,如苹果电脑的创始人斯蒂夫乔布斯(Steve Jobs),他在每天禅修中创立了人性化、设计创新、简单易用的苹果品牌系列,超越任何历史上的宗教人物,其产品超过任何家庭的人数,皆得立于他对佛法的参透和创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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